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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舰打捞出水后命运将会如何?

归档日期:07-07       文本归类:单舰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作为民族记忆中无法绕过的一块伤疤,邓世昌与“致远舰”俨然已成为国人甲午情结的象征。

  从上世纪到本世纪,各色人等曾多次试图打捞致远舰,均以失败告终。直到辽宁一家民营企业的主动介入,沉没百年的致远舰再度进入公众视野,呼之欲出。

  在海底沉积已久的,不仅是这艘百年战舰,还有各方聚焦的“民族魂”、历史研究价值、旅游经济效益、地方利益……

  只有瓷片记忆深刻。121年前的炮火激荡中,一只白瓷餐盘随船沉入海底,在黑暗和冰冷中沉沉睡去。直到2015年9月,水下考古人员从海水中捞出几块陶瓷残片,拼凑成一个明净锃亮的圆形餐盘,盘中篆书豁然可辨“致远”。

  1894年9月17日,辽宁丹东大东沟海域,中日舰队狭路相逢展开激战。北洋海军致远、经远、超勇、扬威四艘战舰沉没,数百将士殉难。其中最知名的,莫过于致远舰舰长邓世昌。百年来,他的名字家喻户晓。

  作为民族记忆中无法绕过的一块伤疤,致远舰俨然已成为国人甲午情结的象征。从上世纪到本世纪,各色人等曾多次试图打捞致远舰,均失败而终。

  直到辽宁一家民营企业的主动介入,沉没百年的致远舰才再度进入公众视野,呼之欲出。沉积已久的,不仅是这艘百年战舰,还有“民族魂”、历史研究价值、旅游经济效益、地方利益……

  2015年10月11日,辽宁丹东。无垠的黄海边停泊着一艘修长的“军舰”。细看,它的“主炮”“副炮”已安装完毕,工人们正在舰上铺设甲板。

  “这只是一个展品模型。它可以让游客亲临当年官兵作战生活的场景。船没有配备动力,不能航行。”当地民营企业丹东港集团一名工作人员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

  这艘模型,仿造自当年北洋海军的致远舰,在未来将成为一个博物馆的一部分。它的“真身”,那艘英国制造、邓世昌指挥的清代战舰,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海水中,已有121年。今年,国家文物局的水下考古队捞起了它身上的120多件文物,包括船体构件、武器、个人物品三大类,其中有一个刻有“致远”篆字的瓷盘,和一枚写有“云中白鹤”的印章。

  2014年是甲午战争120周年,丹东港集团曾高调宣布仿造的消息,耗资将达到3700万元。此消息一度在网上引发热议。

  实际上,丹东港集团原先的想法比这大胆得多:能否去英国当年制造“致远”的阿姆斯特朗船厂,定制一艘一模一样的战舰,再开回丹东?

  “我跟他们说:120年前的船舶建造标准早就过时了。几万海里,不论是拖回来还是开回来,你都拿不到下水许可证的。”一位当初对丹东港集团发表过咨询意见的专家对南方周末记者举例,“就好像百年前的汽车,安全带都不是标准配置,现在没有安全带你能上路吗?”

  2013年12月5日,丹东港集团有限公司测绘队在一处名叫“海洋红”的海域扫测,目的是绘制水下地质地貌图。一艘测绘船磁力仪显示一个位置磁场异常。第二天,测绘队长崔红梅对这一区域重新扫测,绘制出一个100米长、60米宽的磁场区,推测是一艘体量1000吨左右的船体。

  尽管丹东港集团对外声称,这是一次正常的海上作业,是为了建设新码头而进行的前期扫测,发现沉船纯属“意外”。

  但在全程关注此事的另一位甲午研究专家、中国海军史研究会会长陈悦看来,这次“意外”事实上早有计划。

  根据媒体公开报道可以查询到,早在2013年8月,丹东港集团就向当地有关部门提交了一份《开展丹东港海洋红港区水下文物调查的申请》。这期间,丹东港集团副总裁宋沛然曾找到陈悦,询问这片海域有没有可能发现沉船。陈悦说:根据历史资料,不是没有可能。

  随后,丹东港主动联系国家文物局,表示愿意出钱支持寻找和打捞致远舰。这让国家文物局疑虑重重。“或许以前从来没有企业愿意掏钱支持考古,他们感觉我就像个骗子。”宋沛然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南方周末记者获得的一份材料表明,2014年8月28日,国家文物局批复辽宁省有关部门,“原则同意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与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合作开展丹东港海洋红港区沉船遗址水下重点考古调查工作”。实际上,此时双方联合进行的物探调查阶段已经进行了4个月,沉船也已被命名为“丹东一号”。今年,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导的水下调查,把“丹东一号”正式认定为致远舰。

  丹东港集团跟国家文物局签署了五年的“合作协议”。它除了支付相应的调查经费,还为调查小组配备扫测船只、各种工作车辆,派出的工作人员达五十余人。2015年10月6日,调查暂时告一段落。丹东港集团主动向当地警方申请,请派船只巡逻,防止盗挖。费用由它支付。据报道,从2013年起,它每天都安排至少一艘拖轮,24小时在“致远舰”附近海域巡查。

  一家民营企业,为何如此主动?丹东港集团副总裁宋沛然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这与集团董事长王文良个人的“甲午情结”有关,“董事长是丹东人,1954年甲午年出生,他担心工程建设毁了百年沉船,就成了千古罪人。”

  最早的一次打捞记载是在1895年,甲午海战一年之后。陈悦从2010年日本防卫厅公布的军事档案看到,1895年9月18日,日本人重新回到战场,试图打捞致远舰和经远舰,还发射鱼雷炸沉了半浮的扬威舰。

  陈悦说,这次打捞应该没有成功。1919年的一份日本档案记录,这一年仍有日本人提出打捞,但没有下文。

  大鹿岛渔民说,他们的先人曾在1938年间目睹日本人打捞致远舰。大鹿岛是黄海上一个6.6平方公里、如今人口3465人的小岛,距离致远舰沉船地点10海里。

  按照大鹿岛村民李满先的父亲李桂斌生前的回忆,1937年4月,日本人在此打捞战舰,一名日本潜水员溺亡。1938年6月,日本人又雇用大连人王绪年(当地人称王扒头)做潜水员,潜水安装炸药爆破拆解钢铁,李桂斌做船工,负责给潜水机器加氧气。从致远舰上拆解的钢铁被运送到大鹿岛东口码头,再被日本船运走。

  让陈悦感到疑惑的是,大鹿岛村民所说的这次打捞,在日本文史资料中没有任何记载,可信度存疑。

  1988年,辽宁省文化厅也曾试图打捞致远舰,但一名潜水员在深摸时遇难,打捞搁浅。

  最热闹的一次打捞是在上世纪90年代。电视剧《北洋水师》大获成功之后的1996年,由文化部下属的中国艺术研究院企业文化研究所副所长柴勇军倡议,国家文物局发文,同意成立打捞致远舰领导小组。无数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发来贺电,表示积极支持。

  然而,由于各有关部门只是口头支持,没有拨付资金,打捞以领导小组自行募集资金为主,口号是“中华民族每人献出一份爱,将致远舰打捞出来”。不少丹东人还记得,当年丹东人在街头排队,为打捞致远舰募集捐款。一位中将慷慨激昂地说:“我们捞的是民族魂,哪怕只剩下一块铁也要把它捞上来!”

  当年让他们意外的是,工作刚刚初步确定了附近四艘沉船的大致位置,还只是处在探摸阶段时,经费就已难以为继。他们发现,低估了这项工作的难度。有媒体报道,称柴勇军打捞致远舰是“极具个人目的的商业炒作”。

  最后,国家文物局撤销了领导小组,叫停了募捐活动。这次声势浩大的民间行动黯然收场。打捞公司将国家文物局、东港市政府和中国艺术研究院告上法庭,要求支付其垫付、现在却找不到人支付的上百万元探摸费用。柴勇军的车都被抵债了。

  2004年,北京一家电视台与东港市接触,希望筹措社会资金打捞致远舰,又是不了了之。2012年,一家杂志想让美国合作方派遣潜水员来探摸,也没有成功……“一提打捞致远舰,谁都觉得是个圈套。”陈悦说。

  按照李桂斌老人生前的回忆,1938年,日本人雇用的中国潜水员王绪年下水后,曾在致远舰指挥舱看到一堆尸骨,他声称这就是邓大人(邓世昌)的遗体。依据是:邓世昌治军极严,船上没有人敢擅入指挥舱。所以,这一定是他。

  这堆尸骨也被葬在大鹿岛东口,上百名岛民参与祭拜。2002年,大鹿岛村委会将这一说法刻入《邓世昌墓记碑》,立于陵园入口。如今亦成为大鹿岛开发旅游的一个景点。

  这与史学界普遍流传的说法邓世昌是在甲板上指挥作战,船沉后落水牺牲相悖。“可能是英雄崇拜导致的以讹传讹,也可能是岛民为了吸引游客、发展旅游。”陈悦认为。

  大鹿岛村委会主任张宗义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发现和打捞致远舰,大鹿岛一定全力支持,“对大鹿岛(发展)旅游确实是一个契机”。

  致远舰的打捞,意义不仅仅是“民族魂”和发展旅游这样简单。52岁的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甲午战争研究专家许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近年来,甲午研究没有取得多少突破性进展,研究甲午的人也越来越少,一个重要原因是:学术界对甲午的研究,始终停滞在以往的资料档案中,缺乏实物佐证和更多原始资料。“致远舰的发现,以及将来可能打捞出水,将为甲午战争与近代海军史研究提供宝贵的第一手战场实证素材。”

  多年以来,许华是参与国内有关“甲午”研究最多的专家之一,电视剧《北洋水师》,他是顾问,还在里面扮演过角色;海峡两岸媒体做关于甲午的报道、纪录片,经常找他采访;广电总局开会讨论电影《甲午风云》,他也是受邀与会者之一。这次央视现场直播“致远舰”的水下考古,他又被聘为顾问……随着国内研究甲午的老一代专家纷纷辞世,他和陈悦等人承担的“任务”越来越多,后继乏人。

  考古发掘和历史研究,也不完全是一回事。陈悦甚至用“角力”这个词形容二者间的关系。这两年来,他作为民间专家,被进行现场直播的央视特聘为顾问,与国家文物局的考古队共同参与了对“致远舰”的水下考古工作。然而,双方互不往来,一切都需要丹东港集团在中间做“传声筒”。为了工作,他甚至在考古队中发展了一名“卧底”。

  2014年9月17日,丹东港集团的人告诉陈悦,考古队在水下发现了一门前膛炮,并给他发来了照片。陈悦激动不已,他一眼认出那是一门11毫米的10管格林机关炮,枪管用铁皮筒包裹,还有完整的炮架,“这是致远舰独一无二的装备!”按捺不住喜悦的他给国家文物局一名负责人发短信,坚决肯定这就是致远舰。

  不过,半个月后,国家文物局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明确表示,“尚无证据表明黄海发现沉船是致远舰。”

  对致远舰的打捞,尽管是各方翘首期盼,实际上并没有成为共识,而且是遥遥无期。

  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研究员、此次考古调查的领队周春水说,对“致远舰”目前只是考古调查,还没有进入发掘打捞阶段。

  他发表在今年10月14日《中国文物报》上的文章,总结了目前这艘沉船的现状:“致远舰在海战中被炮火多次击中,受损严重,船体过火面积较大;沉没以后又曾被日方打捞,船体再度受损。从水下考古调查的情况来看,‘致远’舰保存不算太好,穹甲以上结构已经损毁。”

  辽宁省甲午战争研究会副秘书长、辽宁大学副教授穆重怀对南方周末记者分析:根据前苏联时期所作的一项科学研究,海水对钢铁的腐蚀作用每年能达到0.1毫米以上。致远舰在海下已经120年,上层建筑又已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破损的船壳,打捞出水的话很可能散架。“应该让它魂归大海”。

  此次致远舰的发现,对辽宁有何意义?“我们不愿意接受采访……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这次活动中只是配角。对于未来的考古保护,属于地方管。”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吴炎亮在电话中简短地说。

  作为甲午战争的主战场,辽宁在对甲午的研究和利用上,被山东远远抛在后面。2014年是甲午战争120周年,全国媒体聚焦,辽宁这才成立了“甲午战争研究会”。而几十年来,山东威海早已成为全国甲午学术研究的中心、组织者和受益者。设在威海刘公岛上的“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共接待多个国家的近千万人次游客,获取的经济和文化效应无可估量。

  那是一对战舰双前主炮,德国克虏伯公司出品。炮身长7.35米,口径21厘米,重二十余吨。它的主人,是北洋海军的“济远”号战舰。甲午战争失败后,“济远”被日军俘虏,编入日本海军。十年后的日俄战争,“济远”来中国参战,在大连旅顺口海域中了俄制水雷,当即沉没。1986年8月,这对双前主炮被打捞出水,归山东的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所有。

  当时的博物馆负责人戚俊杰拒绝了南方周末记者的采访。然而,在他编著的《为了历史的重托》一书中有详细记载:济远舰前双主炮打捞出水后,因欠款太多,在烟台救捞局码头停放了6年之久。1992年上半年,经过多次协调达成回收协议,大炮入藏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成为镇馆之宝。

  穆重怀说,当时辽宁关于甲午战争的研究和旅游开发意识不如山东,致使文物易手。“现在致远舰带来的机遇,辽宁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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